- 用户信息中心
-
- 百度合作推广
- 百度合作推广
- 最新推荐
清明特辑·怀念过往
清明特辑Ⅰ ①(巴金、朱自清、艾青)》
他,曾经见证了一个世纪的风雨春秋。他不倦的笔,饱蘸着无限的深情,在中国文学史上书写着一部部不朽的巨著。他一直秉承用真情写作,他说,“我写作不是我有才华,而是我有感情。对我的祖国和同胞,我有无限的爱,我用作品表达我的感情。”他还崇尚“讲真话”,以真诚的心和作者交流,因此,人们尊敬地称他为, “20世纪的良心”。他,便是巴金。
《做一个战士》-----巴金
一个年轻的朋友写信问我:“应该做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回答他:“做一个战士。”
另一个朋友问我:“怎样对付生活?”我仍旧答道,“做一个战士。”
《战士颂》的作者曾经写过这样的话:
我激荡在这绵绵不息、滂沱四方的生命洪流中,我就应该追逐这洪流,而且追过它,自己去造更广、更深的洪流。
我如果是一盏灯,这灯的用处便是照彻那多量的黑暗。我如果是海潮,便要鼓起波涛去洗涤海边一切陈腐的积物。
这一段话很恰当地写出了战士的心情。
在这个时代,战士是最需要的。但是这样的战士并不一定要持枪上战场。他的武器也不一定是枪弹。他的武器还可以是知识、信仰和坚强的意志。他并不一定要流仇敌的血,却能更有把握地致敌人的死命。
战士是永远追求光明的。他并不躺在晴空下享受阳光,却在暗夜里燃起火炬,给人们照亮道路,使他们走向黎明。驱散黑暗,这是战士的任务。他不躲避黑暗,却要面对黑暗,跟躲藏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搏斗。他要消灭它们而取得光明。战士是不知道妥协的。他得不到光明便不会停止战斗。
战士是永远年轻的。他不犹豫,不休息。他深入人丛中,找寻苍蝇、毒蚊等等危害人类的东西。他不断地攻击它们,不肯与它们共同生存在一个天空下面。对于战士,生活就是不停的战斗。他不是取得光明而生存,便是带着满身伤疤而死去。在战斗中力量只有增长,信仰只有加强。在战斗中给战士指路的是“未来”,“未来”给人以希望和鼓舞。战士永远不会失去青春的活力。
战士是不知道灰心与绝望的。他甚至在失败的废墟上,还要堆起破碎的砖石重建九级宝塔。任何打击都不能击破战士的意志。只有在死的时候他才闭上眼睛。
战士是不知道畏缩的。他的脚步很坚定。他看定目标,便一直向前走去。他不怕被绊脚石摔倒,没有一种障碍能使他改变心思。假象绝不能迷住战士的眼睛,支配战士的行动的是信仰。他能够忍受一切艰难、痛苦,而达到他所选定的目标。除非他死,人不能使他放弃工作。
这便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战士。这样的战士并不一定具有超人的能力。他是一个平凡的人。每个人都可以做战士,只要他有决心。所以我用“做一个战士”的话来激励那些在彷徨、苦闷中的年轻朋友。
1938年7月16日在上海 选自《无题》

朱自清的文字,一直是如此细腻,捕捉着人们心头那小小的、甚至转瞬而逝的感动。读他的散文,永远也读不厌。那美丽得独一无二的句子,那在字里行间流淌的浓情,让你每次品读,都有新的发现,新的共鸣。
他的《背影》、《给亡妇》等,更被称为“天地间第一等至情文学”。淡淡的笔墨,没有半点矫揉造作,却有动人心弦的力量。
我与父亲不相见已二年余了,我最不能忘记的是他的背影 。
那年冬天,祖母死了,父亲的差使也交卸了,正是祸不单行的日子。我从北京到徐州打算跟着父亲奔丧回家。到徐州见着父亲,看见满院狼藉的东西,又想起祖母,不禁簌簌地流下眼泪。父亲说:“事已如此,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回家变卖典质,父亲还了亏空;又借钱办了丧事。这些日子,家中光景很是惨淡,一半因为丧事,一半因为父亲赋闲。丧事完毕,父亲要到南京谋事,我也要回北京念书,我们便同行。
到南京时,有朋友约去游逛,勾留了一日;第二日上午便须渡江到浦口,下午上车北去。父亲因为事忙,本已说定不送我,叫旅馆里一个熟识的茶房陪我同去。他再三嘱咐茶房,甚是仔细。但他终于不放心,怕茶房不妥帖;颇踌躇了一会。其实我那年已二十岁,北京已来往过两三次,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了。他踌躇了一会,终于决定还是自己送我去。我再三劝他不必去;他只说:“不要紧,他们去不好!”
我们过了江,进了车站。我买票,他忙着照看行李。行李太多了,得向脚夫行些小费才可过去。他便又忙着和他们讲价钱。我那时真是聪明过分,总觉他说话不大漂亮,非自己插嘴不可,但他终于讲定了价钱;就送我上车。他给我拣定了靠车门的一张椅子;我将他给我做的紫毛大衣铺好座位。他嘱我路上小心,夜里要警醒些,不要受凉。又嘱托茶房好好照应我。我心里暗笑他的迂;他们只认得钱,托他们只是白托!而且我这样大年纪的人,难道还不能料理自己么?唉,我现在想想,那时真是太聪明了!
我说道:“爸爸,你走吧。”他往车外看了看说:“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看那边月台的栅栏外有几个卖东西的等着顾客。走到那边月台,须穿过铁道,须跳下去又爬上去。父亲是一个胖子,走过去自然要费事些。我本来要去的,他不肯,只好让他去。我看见他戴着黑布小帽,穿着黑布大马褂,深青布棉袍,蹒跚地走到铁道边,慢慢探身下去,尚不大难。可是他穿过铁道,要爬上那边月台,就不容易了。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这时我看见他的背影,我的泪很快地流下来了。我赶紧拭干了泪。怕他看见,也怕别人看见。我再向外看时,他已抱了朱红的桔子往回走了。过铁道时,他先将桔子散放在地上,自己慢慢爬下,再抱起桔子走。到这边时,我赶紧去搀他。他和我走到车上,将桔子一股脑儿放在我的皮大衣上。于是扑扑衣上的泥土,心里很轻松似的。过一会说:“我走了,到那边来信!”我望着他走出去。他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我,说:“进去吧,里边没人。”等他的背影混入来来往往的人里,再找不着了,我便进来坐下,我的眼泪又来了。
近几年来,父亲和我都是东奔西走,家中光景是一日不如一日。他少年出外谋生,独立支持,做了许多大事。哪知老境却如此颓唐!他触目伤怀,自然情不能自已。情郁于中,自然要发之于外;家庭琐屑便往往触他之怒。他待我渐渐不同往日。但最近两年不见,他终于忘却我的不好,只是惦记着我,惦记着我的儿子。我北来后,他写了一信给我,信中说道:“我身体平安,唯膀子疼痛厉害,举箸提笔,诸多不便,大约大去之期不远矣。”我读到此处,在晶莹的泪光中,又看见那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的背影。唉!我不知何时再能与他相见!
一位思想不老的人,用她的一生爱祖国、爱世界,爱大海、爱孩子,她是中国母亲与和平的化身,她的一生,如同一部真善美的巨著。她的文字伴随着我们,如同沐浴着爱的慈光,使我们对一草一木心存感恩。“爱在右,同情在左,走在生命路的两旁随时撒种,随时开花……”她,便是冰心。
这是十几年以前的事了。
在一个春节前一天的下午,我到重庆郊外去看一位朋友。她住在那个乡村的乡公所楼上。走上一段阴暗的反反的楼梯,进到一间有一张方桌和几张竹凳、墙上装着一架电话的屋子,再进去就是我的朋友的房间,和外间只隔一幅布帘。她不在家,窗前桌上留着一张条子,说是她临时有事出去,叫我等着她。
我在她桌前坐下,随手拿起一张报纸来看,忽然听见外屋板门吱地一声开了。过了一会,又听见有人在挪动那竹凳子。我掀开帘子,看见一个小姑娘,只有八九岁光景,瘦瘦的苍白的脸,冻得发紫的嘴唇,头发很短,穿一身很破旧的衣裤,光脚穿一双草鞋,正在登上竹凳想去摘墙上的听话器,看见我似乎吃了一惊,把手缩了回来。我问她:“你要打电话吗?”她一面爬下竹凳,一面点头说:“我要×× 医院,找胡大夫,我妈妈刚才吐了许多血!”我问:“你知道××医院的电话号码吗?”她摇了摇头说:“我正想问电话局……”我赶紧从机旁的电话本子里找到医院的号码,就又问她:“找到了大夫,我请他到谁家去呢?”她说:“你只要说王春林家里病了,她就会来的。”
我把电话打通了,她感激地谢了我,回头就走。我拉住她问:“你的家远吗?” 她指着窗外说:“就在山窝那棵大黄果树下面,一下子就走到的。”说着就登登登地下楼去了。
我又回到屋里去,把报纸前前后后都看完了,又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来,看了一半,天色越发阴暗了,我的朋友还不回来。我无聊地站了起来,望着窗外浓雾里迷茫的山景,看到那棵黄果树下面的小屋,忽然想去探望那个小姑娘和她生病的妈妈。我下楼在门口买了几个大红的桔子,塞在手提袋里,顺着歪斜不平的石板路,走到那小屋的门口。
我轻轻地扣着板门,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刚才那个小姑娘出来开了门,抬头看了我,先愣了一下,后来就微笑了,招手叫我进去。这屋子很小很黑,靠墙的板铺上,她的妈妈闭着眼平躺着,大约是睡着了,被头上有斑斑的血痕,她的脸向里侧着,只看见她脸上的乱发,和脑后的一个大髻。门边一个小炭炉,上面放着一个小沙锅,微微地冒着热气。这小姑娘把炉前的小凳子让我坐了,她自己就蹲在我旁边,不住地打量我。我轻轻地问:“大夫来过了吗?”她说:“来过了,给妈妈打了一针……她现在很好。”
她又像安慰我似地说:“你放心,大夫明早还要来的。”我问:“她吃过东西吗?这锅里是什么?”她笑说:“红薯稀饭,我们的年夜饭。”我想起了我带来的桔子,就拿出来放在床边的小矮桌上。她没有作声,只伸手拿过一个最大的桔子来,用小刀削去上面的一段皮,又用两只手把底下的一大半轻轻地揉捏着。
我低声问:“你家还有什么人?”她说:“现在没有什么人,我爸爸到外面去了……”她没有说下去,只慢慢地从桔皮里掏出一瓤一瓤的桔瓣来,放在她妈妈的枕头边。
小桔灯 炉火的微光,渐渐地暗了下去,外面更黑了。我站起来要走,她拉住我,一面极其敏捷地拿过穿着麻线的大针,把那小桔碗四周相对地穿起来,像一个小筐似的,用一根小竹棍挑着,又从窗台上拿了一段短短的洋蜡头,放在里面点起来,递给我说:“天黑了,路滑,这盏小桔灯照你上山吧!”
我赞赏地接过,谢了她,她送我出到门外,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又像安慰我似地说:“不久,我爸爸一定会回来的。那时我妈妈就会好了,一定!”她用小手在面前画一个圆圈,最后按到我的手上:“我们大家也都好了!”显然地,这“大家”也包括我在内。泪水在我眼中打转……
我提着这灵巧的小桔灯,慢慢地在黑暗潮湿的山路上走着。这朦胧的桔红的光,实在照不了多远,但这小姑娘的镇定、勇敢、乐观的精神鼓舞了我,我似乎觉得眼前有无限光明!
我的朋友已经回来了,看见我提着小桔灯,便问我从哪里来。我说:“从…… 从王春林家来。”她惊异地说:“王春林,那个木匠,你怎么认得他?去年山下医学院里,有几个学生,被当做共产党抓走了,以后王春林也失踪了,据说他常替那些学生送信……”
当夜,我就离开那山村,再也没有听见那小姑娘和她母亲的消息。
但是从那时起,每逢春节,我就想起那盏小桔灯。十二年过去了,那小姑娘的爸爸一定早回来了。她妈妈也一定好了吧?因为我们“大家”都“好”了!
写于1957年1月3日
有人问舒乙,能不能用几句简短的话把老舍先生的特质说出来...舒乙想出了五句话:他是北京人;他是满族人;他是穷人;他有10年在国外生活;他生于1899年,去世于1966年。
老舍自己,也从来,只谦逊地以“文艺界的小卒”自居。他曾说过:“在我入墓的那一天,我愿有人赠给我一块短碑,上刻:文艺界尽责的小卒,睡在这里。”
济南的印象
作者 老舍
从民国十九年七月到二十三年秋初,我整整在济南住过四载。在那里,我有了第一个小孩,即起名为“济”。在那里,我交下了不少的朋友,在那里,我写成了《大明湖》、《猫城记》、《离婚》、《牛天赐传》和收在《赶集》里的那十几个短篇。在那里,我努力地创作,快活地休息——四年虽短,但是一气住下来,于是事与事的联系,人与人的交往,快乐与悲苦的代换,便显明地在这一生里自成一段落,深深地印划在心中,时短情长,济南就成了我的第二故乡。
济南的秋天是诗境的。设若你的幻想中有个中古的老城,有睡着了的大城楼,有狭窄的古石路,有宽厚的石城墙,环城流着一道清溪,倒映着山影,岸上蹲着红袍绿裤的小妞儿。你的幻想中要是这么个境界,那便是个济南,请到济南来看看吧。
请你在秋天来,那城、那河、那古路、那山影,是终年给你预备着的。可是,加上济南的秋色,济南由古朴的画境转入静美的诗境中了。这个诗意秋光秋色是济南独有的。上帝把夏天的艺术赐给了瑞士,把春天的赐给西湖,秋和冬的全给了济南。秋和冬是不好分开的,秋睡熟了一点便是冬,上帝不愿意把它忽然唤醒,所以作个人情,连秋带冬全给了济南。
诗的境界中必须有山有水,那么,请看济南吧。把颜色不同、方向不同、高矮不同的山,在秋色中便越发的不同了。以颜色说吧,山腰中的松树是青黑的,加上秋阳的斜射,那片青黑便多出些比灰色深、比黑色浅的颜色,把旁边的黄草盖成一层灰中透黄的阴影。山脚是镶着各色条子的,一层层的,有的黄、有的灰、有的绿,有的似乎是藕荷色儿。山顶上的色儿也随着太阳的转移而不同。忽然像有层看不见的薄雾在那儿流动,忽然像有股细风替“自然”调和着彩色,轻轻的抹上一层各色俱全的而全是淡美的色道儿。有这样的山,再配上那蓝的天,晴暖的阳光,正像诗一样的温柔,这便是济南的秋。
再看水。以量说、以质说、以形式说,哪儿的水能比得上济南?有泉——到处是泉——有河,有湖。不管是泉是河是湖,全是那么清,全是那么甜。哎呀,济南是“自然”的Sweet heart吧?大明湖夏日的莲花,城河的绿柳,水中的绿藻,那份儿绿色,除了上帝心中的绿色,恐怕没有别的东西能比拟的。济南城内据说有七十二泉,城外有河。泉、池、河、湖,四者具备,这才显出济南的特色与可贵。
在西门的桥上,便看见一溪活水,清浅,鲜洁,由南往北的流着。这就是由趵突泉流出来的。设若没有这泉,济南定会丢失了一半的美。泉太好了。你看那三个大泉,一年四季,昼夜不停,老那么翻滚。你立定呆呆的看三分钟,你便觉出自然的伟大,使你不敢再正眼去看。永远那么纯洁,永远那么活泼,永远那么鲜明,冒、冒、冒,永不疲乏,永不退缩,只有自然有这种力量!
池边还有小泉呢,有的像大鱼吐水,极轻快地上来一串小泡;有的像一串明珠,走到中途又歪下去,真像一串珍珠在水里斜放着;有的半天才上来一个泡,大、扁一点,慢慢的,有姿态的,摇动上来;碎了;看,又来了一个!有的好几串小碎珠一齐挤上来,像一朵攒整齐的珠花,雪白。
水和蓝天一样的清凉。天上微微有些白云,水上微微有些波皱。天水之间,全是清明,温暖的空气,带着一点桂花的香味。山影儿也更真了。秋山秋水虚幻的吻着。山儿不动,水儿微响。那中古的老城,带着这片秋色秋声,是济南,是诗。
对于一个在北平住惯的人,像我,冬天要是不刮大风,便是奇迹;济南的冬天是没有风声的。对于一个刚由伦敦回来的,像我,冬天要能看得见日光,便是怪事;济南的冬天是响晴的。自然,在热带的地方,日光是永远那么毒,响亮的天气反有点叫人害怕。可是,在北中国的冬天,而能有温晴的天气,济南真得算是个宝地。
设若单单是有阳光,那也算不了出奇。请闭上眼想: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蓝天下很暖和安适的睡着;只等春风来把他们唤醒,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
古老的济南,城内那么狭窄,城外又那么宽敞,山坡上卧着些小村庄,小村庄的房顶上卧着点雪,对,这是张小水墨画,或者是唐代的名手画的吧。
真的,济南的人们在冬天是面上含笑的。他们一看那些小山,心中便觉得有了着落,有了依靠。他们由天上看到山上,便不觉的想起:明天也许就是春天了吧?这样的温暖,今天夜里山草也许就绿起来吧?就是这点幻想不能一时实现,他们也并不着急,因为有这样慈善的冬天,干啥还希望别的呢。
这就是冬天的济南。
在千佛山上北望济南全城,城河带柳,远水生烟,鹊华对立,夹卫大河,是何等的气象。那就是济南,是诗。
萧红的一生都处在寻找对“爱”与“温暖”的憧憬中。它成为萧红矢志不渝的人生理想。在极端苦难与坎坷的生活中,萧红以柔弱多病的身躯面对整个世俗,在民族的灾难中,经历了一次次与命运的搏击。“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却是因为我是个女人。”这声尖锐、疼痛的低语通过萧红的笔传达而来,如流星般划破天空,光芒四射。
青天一缕霞(节选)
从小我就喜欢凝望碧空的云朵,像清代诗人袁枚说的:“爱替青天管闲事,今朝几朵白云生?”尤其是七八月间的巧云,如诗如画如梦如幻。虽然眺者自眺,飞者自飞,霄壤悬隔互不搭界,但在久久的深情谛视中,通过艺术的、精神的感应,往往彼此间能够取得某种默契。
我习惯于把望中的流云彩霞同接触到的各种事物作类比式的联想。比如,当我读了萧红的作品,并了解其行藏与其身世后,便自然地把这个地上的人与天上的支联系起来。看到片云当空不动,我会想到一个解事颇早的小女孩,没有母爱,没有伙伴,每天孤寂地坐在祖父的后花园里。而当一抹流云掉头不顾地疾驶着逸向远方,我想这宛如一个青年女子冲出对封建家庭樊笼,逃婚出走,开始其痛苦,顽强的奋斗生涯。
有时,两片浮游的云朵亲昵地叠合在一起,而后又各不相干地飘走,我会想到两颗叛逆的灵魂的契合——他们在荆天棘地中偶然遇合,结伴跋涉,相濡以沫,后来却分道扬镳,天各一方了。
当发现一缕云霞渐渐地融化在青空中,消然泯没与消逝时,我便抑制不住悲怀,深情悼惜这位多思的才女,——她流离颠沛,忧病相煎,一缕香魂飘散在遥远的浅水湾,……这时会立即提起她的挚友聂绀弩的诗句:“何人绘得萧红影,望断青天一缕霞!”
呵!呼兰河,这条流淌过血泪的河,充溢着欢乐的河,依然夹带着两岸泥土的芬芳,奔腾不息,跳动着诱人的生命之波。一切都似曾相识,一切又都大大地变了样,可能因为期望值过高,当我踏进萧红故居,却未免有些失望。
寥寥几幅灰暗模糊的照片,一些作家用过的旧物,疏疏落落地摆在五间正房里。更为遗憾的是,留下百万字作品的女作家,陈列室竟没有收藏一页手稿、一行手迹。当然,也可以顺着另一条思路考虑:这位叛逆的女儿的前尘梦影原本不在家里。在她自己看来,这块土地沦于敌手之前,“家”就已经化为乌有了。她像白云一样飘逝着,她的世界在天之涯地之角。“昔人已乘白云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如此而已。云,是萧红作品中的风景线。手稿没有,何不去读窗外的云?
时代造就了萧红。难能可贵的是,她不仅在“五四”新文化运动影响下,冲破了封建枷锁,离家出走,成为中国北方的一个勇敢的娜拉,而且由于接触到反帝反封建的民主主义精神和得到一批革命作家及其作品的滋养,她在从事文学创作伊始,就显示了崭新的精神世界,以稚嫩的歌喉唱出了时代的强音和民众的愿望。
同那些跨越时代的文坛巨匠相比,萧红算不上长河巨泊,不过是清流一束。也似乎一无所有,却又赢得了许多许多,她以自己的传世之作在中国文学发展史上,留下一串坚定而清晰的脚印。
丁玲,中国文坛上一个响亮、美丽的名字,一个富于传奇色彩的名字。丁玲,原名蒋伟,字冰之,1904年出生在湖南。提起丁玲,人们很自然地联想到她的《莎菲女士的日记》。茅盾评说:“她的莎菲女士是心灵上负着时代苦闷的创伤的青年女性的叛逆的绝叫者”,是“‘五四’以后解放的青年女子在性爱上的矛盾心理的代表者。” 在将近六十年的革命文学生涯中,丁玲创作了《莎菲女士的日记》、《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等一系列思想深刻,受人民喜爱的作品。她的一生历尽坎坷,却始终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向着光明振翅飞翔,至死不渝。
丁玲,中国文坛上一个响亮、美丽的名字,一个富于传奇色彩的名字。 在将近六十年的革命文学生涯中,丁玲创作了《莎菲女士的日记》、《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等一系列思想深刻,受人民喜爱的作品。她的一生历尽坎坷,却始终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向着光明振翅飞翔,至死不渝。
在中国近代文学史上有这样一位文学巨匠,一位有着全中国最硬的骨头的人——鲁迅,中国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旗手。
作为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主将,鲁迅深深地影响并开阔了一代代中国人的心。燃烧的文字,积极的力量,他的思想精髓成为人们永远尊敬与纪念的丰碑,他的精神品格,依旧激荡在人们的心头,成为不灭的明灯。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
作者:鲁迅
我家的后面有一个很大的园,相传叫作百草园。现在是早已并屋子一起卖给朱文公的子孙了,连那最末次的相见也已经隔了七八年,其中似乎确凿只有一些野草 ;但那时却是我的乐园。
不必说碧绿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栏,高大的皂荚树,紫红的桑葚;也不必说鸣蝉在树叶里长吟,肥胖的黄蜂伏在菜花上,轻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从草间直窜 向云霄里去了。单是周围的短短的泥墙根一带,就有无限趣味。何首乌藤和木莲藤缠络着,木莲有 莲房一般的果实,何首乌有臃肿的根。有人说,何首乌根是有象人形的,吃了便可 以成仙,我于是常常拔它起来,牵连不断地拔起来,也曾因此弄坏了泥墙,却从来 没有见过有一块根象人样。如果不怕刺,还可以摘到覆盆子,象小珊瑚珠攒成的小球,又酸又甜,色味都比桑葚要好得远。
我不知道为什么家里的人要将我送进书塾里去了,而且还是全城中称为最严厉的书塾。也许是因为拔何首乌毁了泥墙吧,都无从知道。总而言之:我将不能常到百草园了。再见,我的蟋蟀们!再见,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
出门向东,不上半里,走过一道石桥,便是我的先生的家了。从一扇黑油的竹门进去,第三间是书房。中间挂着一块匾道:三味书屋;匾下面是一幅画,画着一只很肥大的梅花鹿伏在古树下。没有孔子牌位,我们便对着那匾和鹿行礼。先生是一个高而瘦的老人,须发都花白了,还戴着大眼镜。我对他很恭敬,因为我早听到,他是本城中极方正,质朴,博学的人。
三味书屋后面也有一个园,虽然小,但在那里也可以爬上花坛去折腊梅花,在地上或桂花树上寻蝉蜕。最好的工作是捉了苍蝇喂蚂蚁,静悄悄地没有声音。然而同窗们到园里的太多,太久,可就不行了,先生有一条戒尺,虽然不常用,但足有威慑力这时候他会向我们瞪几眼,大声道:“上课了”
人们便一个个陆续走回去,于是大家放开喉咙读一阵书,真是人声鼎沸。有念“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的,有念“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的,有念“上九潜龙勿用”的,有念“厥土下上上错厥贡苞茅橘柚”的……先生自己也念书。后来,我们的声音便低下去,静下去了,只有他还大声朗读着:
“铁如意,指挥倜傥,一坐皆惊呢~~……”
先生读书入神的时候,于我们是很相宜的。有几个便用纸糊的盔甲套在指甲上做戏。套在指甲上做戏我们非常害怕那戒尺,有时候他会先在桌子上响一声,然后 我们就生怕它会落在屁股上或手上。但我渐渐的明白了,在那些书里其实学不到什么,人总是要长大的,总是要去实现梦想的,迈过人际关系的莽林,要经历爱情,还有 任何事情。这一切我能从那些“笑人齿缺曰狗窦大开”的诗句中学到吗?
茅盾,在长达六十余年的创作生涯中,茅盾先生作为“为人生的文学”最热切的主张者和实践者始终不懈地以满腔热情歌颂人民、歌颂革命、鞭挞旧中国黑暗势力,创作了大量的文学小说诗歌文学作品。
《白杨礼赞》(节选)
作者:茅盾
白杨树实在是不平凡的,我赞美白杨树,那是力争上游的一种树。笔直的干,笔直的枝。它的枝通常是丈把高,象是加过人工似的一丈之内绝无旁枝。它所有的丫枝一律向上,而且紧紧靠拢也象是加过人工似的成为一束,绝无旁逸斜出。它的宽大的叶子也是片片向上几乎没有斜生的,更不用提倒垂了。它的皮光滑而有银色的晕圈微微泛出淡青色。这是虽在北方风雪的压迫下却保持着倔强挺立的一种树!哪怕是碗那样粗细,它却努力向上发展。高到丈许二丈,参天耸立、不折不挠对抗着西北风。这就是白杨树,西北极普通的一种树,然而决不是平凡的树!
当你在积雪初融的高原上走过,看见平坦的大地上傲然,挺立这一株或一排白杨树,难道你觉得它只是树,难道你不想到它的朴质,严肃,坚强不屈,至少也象征了北方的农民,难道你竟一点也不联想到在敌后广大的土地上,到处有坚强不屈,就象那白杨树一样,傲然挺立的守卫他们家乡的哨兵!难道你又不更远一点地想到,那样枝枝叶叶靠紧团结力求上进的白杨树。宛然象征了今天在华北平原纵横决荡,用血写出新中国历史的那种精神和意志。让那些看不起民众贱视民众顽固的倒退的人们去赞美那贵族化的楠木,去鄙视那极常见极易生长的白杨树吧。但是我要高声赞美白杨树!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一生爱诗,并用诗歌点亮自己和一个时代的中国当代诗坛大师,世纪诗翁臧克家,怀着对诗歌的爱走了。他创作的《难民》、《老马》等诗篇,以凝练的诗句描写了旧中国农民忍辱负重的悲苦生活,成为我国现代诗史上的经典之作。
《有的人》
作者:臧克家
有的人活着
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
他还活着。
有的人
骑在人民头上:“呵,我多伟大!”
有的人
俯下身子给人民当牛马。
有的人
把名字刻入石头,想“不朽”;
有的人
情愿作野草,等着地下的火烧。
有的人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
有的人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
骑在人民头上的
人民把他摔垮;
给人民作牛马的
人民永远记住他!
把名字刻入石头的
名字比尸首烂得更早;
只要春风吹到的地方
到处是青青的野草。
他活着别人就不能活的人
他的下场可以看到;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着的人
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沈从文的创作风格趋向浪漫主义,他要求小说的诗意效果,融写实、纪梦、象征于一体,具有浓郁的地方色彩。整个作品充满了对人生的隐忧和对生命的哲学思考,一如他那实在而又顽强的生命,给人教益和启示。他说:“这世界或有在沙基或水面上建造崇楼杰阁的人,那可不是我,我只想造希腊小庙。这庙供奉的是“人性”。
《歌者默然》
不是每块土地都能拥有属于自己的歌者。但在沅水流淌的土地上,沈从文以沅水一般的节奏唱出一种平静的歌声。这歌声是温暖的,然而温暖里面,有一种深深的悲剧感升腾起来,就像是沅水上朦胧的烟雾,透过烟雾可以隐隐看得见歌者的影子,于湘西的烟水迷离中,这影子带着宛转的歌声,没入人群深处。
对我来说,沈从文是那种适合在十一点的月光下,默默阅读的作家。我喜欢看月光像烟雾一样照在窗台上,但窗外的风声并不能把烟雾卷走,一卷又一卷故事就在默然中无目的地流逝。我喜欢他对乡土的态度,因为离开故乡的人深知这其中的酸楚。
我喜欢他作品里具有的那样一种贯穿性,可以让人从少年走到青年,让热情的目光收缩,沉静地看待冷酷的世间。然而这决非世故,因为他只是让这热情向内聚敛;然而这聚敛也并非压抑的火山。因为他内里其实是温暖的热泪,在流动中,隐含着生存的艰难和对于艰难中的生活的敬畏。当然,更重要的,是热泪中沉重的爱。
这是我称他为歌者的原因。因为真正的歌者,歌声永不会肆无忌惮,他会在在歌声中轻轻包上一层薄纱。这层薄纱包裹得那样艺术,令歌者在描述故乡时,为绵绵的深爱添加了透明的颜色。让那故乡,又遥远,又亲近;又虚幻,又真实。像沅水摇荡的青波,像水手熟睡中的笑容。让你的心口微微一暖,又微微一痛。
我想起《萧萧》,想起《长河》,想起《丈夫》、《三三》,还有那已致极点的《边城》。想起那些在不可知的命运中,坚韧地生活下去的人们,就不能不想到歌者同样的一生。
如果我们凝视歌者笔下长河般的画卷,我们会发现,他常用看似清淡的笔墨,点出令人心灵颤抖的故事。萧萧的悲剧,夭夭的痛楚,以及《边城》中美得几乎让人忘记了的不幸,让人看到他深爱的美在无可挽回地消逝,令陌生的旁观者亦忍不住为之深深痛惜。
一个世界正在失去,另一个世界并没有弥补住破损的缺口。现实与梦幻水乳交融,失望与希望都诉说着人性。沈从文的书中绝少刺激,只有平缓深远的歌声,勾勒出神话与历史间的原乡,将湘西的幽邃气息,传送又传送,传送到远方。
然而我们不能说沈从文是在勾勒梦幻。他也曾蓦然回首,想起溪流边斩首尸身的血迹。在他的那些散文里,歌声拖上了略带凄凉的尾音。他已看到家乡劫数难逃的未来,隐然有不可以已于言者的悲怆。然而这一切换成了一掬烧剩的纸钱。“似乎是平常所见路边的蓝色野花,化为灰蓝颜色,很凄凉地与已凝结成为黑色浆块的血迹相对照”。
那歌声的画卷中缀满了血色的梅花,然而这梅花也终究只是背景的点缀,让人稍稍有些惊悸,旋即又木然,旋即又宁静。“大家就是这个样子活下来”。于是梅花淡出,头颅烂去,满纸烟云的青山绿水依然铺就长卷,那些人也就如翠翠手中渡船的缆绳,坚韧不拔地系在乡土,目送逝者随青波远去。
这是又一个沈从文,雄强的男儿与柔美的女子只在梦中。然而梦极浓郁,心极沉静,使得梦里的乡土潜入他意识的河流中,化为河底五彩的卵石,从粗糙变为光滑,从棱角变为圆润,终于被他从梦中拾起,痴然凝视。
有时我会想起歌者构画的这个湘西,想到乱世里,人命真不如蝼蚁。然而歌声却尽力地缝补过去。夕照、炊烟、春情、兵变,杂然无属,却又彼此深深联系。沈从文只是缓缓放歌,在对死亡的白描中,更包容了生命本能的惊奇。于是抒情的笔触一幕又一幕,于荒诞无道的世路中,更有连绵柔韧的生命和生命的憧憬。这场景,正像是芳草斜阳外,婴儿的哭声想起,震颤了欲看斜阳人的心灵。
所以沈从文是又勾勒梦幻,又勾勒现实。只为这现实实在只是梦幻的衍变,更欲在文字的寓言之中,化解他内心的生命创痛。他将众生白相组合,不仅仅为的是带我们去湘西的世界,更为的是在纷乱的时代中,把握把早已失落了的对于人的信仰。作为歌者,他开五四以来中小说之未有,更于对文学寓言的追求中,创后来“文化”、“寻根”一派的源流。让我们在绵绵的歌声中,也能自我构筑虚构的希望,并想到无论如何,我们也将活下去,坚韧地活下去。哪怕我们只是又一个故事,只是所谓生命的基石。
风声呼呼地吹过,窗玻璃上生出了蓬松的、清冷的水气。在十一点的月光下,屋内很安静,这加大了风声恣肆的魅力,使人的心情慢慢平缓下来,渐渐觉得沉静。在这样的时刻,许多人的渴望无非是能听到、看到一些真正的故事罢了。
刚好有这么一个人,他的前半生是歌者,后半生也是歌者。只不过前者优美而绵长,而后者没有歌词,只在周围的声音中沉默。
对我而言,沈从文始终是作为湘西的歌者而存在的。在我的阅读视野中,我不止一次地看到不同时代的人对他的回忆和感叹。
注视歌者的一生,像是传奇,又像是在上世纪的动荡中很寻常的中国人的缩影。我不想用冗长的笔调去说他的跋涉,他的爱情。我只看见那个在残酷的岁月、残酷的环境中追求美好、善良的湘西小兵,没有绝望,只是迁徙。在北平,去上海,最后在研究古人的衣饰中磨净最后的光阴。
对他这样的歌者而言,不是个人不能容忍时代,也许只是时代不能容忍个人。他不革命,也没要求阶级的解放,他只是要人们从他的全部歌声中去认识我们这个民族,他想用湘西去探索更深层的题旨——有关人的重造。他从来不是主流,因此倍感寂寞。在受人冷落的岁月里,他重视亲友的感情,对忘记他的朋友,他想到别人的苦处。其实他需要的就是那一点悲哀的暖意,仅此而已。
我凝视着他的相片,那是建国初期,他穿着中山装,仪容整洁,脸上露出平静的笑意。他真的看到自己的命运了吗?他想得到他最后与身后的声名了吗?这个和蔼的中年人只是平静的笑着,让人忘记了他是伟大的歌者,忘记了,在他笔下,世界看到了那片神奇的土地。
郁达夫的一生,胡愈之先生曾作这样的评价:在中国文学史上,将永远铭刻着郁达夫的名字,在中国人民反法西斯战争的纪念碑上,也将永远铭刻着郁达夫烈士的名字。
《新还乡记》
作者:郁俊峰
阔别故乡十余年了,虽没有“乡音无改鬓毛衰”的慨叹,但从我踏上故土的那一刻,我便深深体会到祖父那种剪不断、理还乱的乡愁。我的祖父就是中国现代著名作家——郁达夫。这座富春江畔的小城就是祖父生于斯、长于斯的故乡——浙江省富阳市。
每次回故乡,我都要先拜谒祖父的故居。轻轻推开故居的大门,走进陌生而熟悉的小院,故居房屋的结构基本上保留了祖父在时的原样,这就越发使我产生了一种时空的错觉,依稀听到祖父幼时开蒙的朗朗书声。沿着幽暗的楼梯拾级而上,似乎离祖父越来越近了,我分明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音容笑貌。祖父一生清贫,没有给他的后人留下什么遗产,只留下了洋洋洒洒五百余万字的诗词、散文、小说、政论和翻译,记录着一位誓言“倘为国死,予之愿也”的作家兼战士的拳拳爱国之心。对我来说,这是祖父留给我的无价之宝。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唯有书桌上的那盏油灯依然亮着,恍惚中祖父正伏案走笔,描写故乡的优美文字流泻而出……
富春江两岸的乌桕树、槭树、枫树,挣脱了许多病叶,显出了更疏匀更红艳的秋社后的浓妆。稻田割起了之后的那一种和平的气象,那一种洁净沉寂、欢欣干燥的农村气象,就是立在县城这面的江上,远远望去也感觉得出来。从上江开下来得运货船只,这时候特别得多,风帆也格外得饱。狭长的白点,水面上一条,水底下一条,似飞云也似白象,以青红的山、深蓝的天和水做了背景,悠闲地无声地在江面上划走。(郁达夫自传之一《悲剧的出生》)
| 感动 | 同情 | 无聊 | 愤怒 | 搞笑 | 难过 | 高兴 | 路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