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农民工的歌唱

一个农民工的歌唱　　

        佚名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放学的路上，他正在和几个人推水泥。尘埃和灰尘落在他满是汗水与皱纹的脸上。他一抬头，看见了我，笑容像一股清泉从他心底流淌出来，漾满的嘴角。对他灿烂的笑脸，我也矜持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那天，我正在冷清的教室里看书，猛然一阵歌声传入耳畔。肆无忌惮又荡气回肠，象秦腔又如乡村山坡上那个放羊后生的歌唱。我想这是谁呀？如此开心放松？下楼寻找，原来是他，在一边打扫院旁的碎砖水泥块，一边快乐的歌唱。他佝偻着腰身，迷蒙在飞扬的尘土中。　　

渐渐地我们熟了。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乐呵呵的，不是吹着口哨就是唱着歌。我们彼此一笑，就算打过了招呼。可我好像在他身上汲取了什么东西似的，一堂课下来，活泼而不沉闷。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看不到他了，校外那座盖了一半的大楼也停工了。一打听，原来他们包工头不给发工资，他和一群人与包工头闹了一场后走了，我听了，心里竟有些伤感。过了几个月，我和同学在外面闲逛，突然在一座工地前住了脚。因为里面传出了一阵歌声，并不标准，像秦腔，又如乡村山坡哪个放羊后生的歌唱，依旧那么快乐，那么潇洒。听到了熟悉的歌声，我微微有些激动，是他吗？我跑了进去，一下子就从工人中认出了他。　　

那一刻，我竟有些哽咽。我忽然明白了，卑微者的快乐，是不灭的。正像一朵小花，它不奢望阳光、土壤的给予，也不计较周遭的算计，因为生命的卑微与朴素，所以对生活的要求也是细小的。它们只要能够在地面上盛开，在风中摇曳，就很快乐。　　

他们的位置很低，没有身处高居的种种牵挂，活的轻松，于是便拥有更多的快乐。